2026年2月25日，德国总理默茨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落地。这是他上任后第一次正式来中国，也是农历新年之后，第一个到访的西方大国领导人。
默茨为这次行程铺垫了很久。提前一个月就有风声放出来，大年初一那天，他还在社交媒体上给中国人拜年。出发之前，他请了六位中国问题专家到总理府吃饭，姿态放得很低。在柏林登机前，他又说了一遍新年好，然后讲了一句很实在的话。他说跟中国脱钩是错的，谁这么干，谁自己吃亏，机会也就错过了。
这话听起来很直接。他好像没打算绕弯子。
准备工作的细节能看出一些东西。请专家吃饭这种事，通常不只是为了听意见，更像是一种信号释放。告诉这边，也告诉那边，他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是认真的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访问时机选在春节刚过，可能也不是随意定的。新年伊始，总有点万象更新的意思在里头。当然，这只是外界的猜测。他自己怎么想，没人知道。
机场的欢迎仪式按部就班。没有特别隆重，也没有刻意简化。一切符合常规的外交礼节。这种平静本身，反而成了最值得看的画面。
他走下舷梯的时候，北京的风还有点冷。二月底的天气就是这样，阳光看着挺好，但吹过来的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尾巴。他裹紧了大衣，这个动作很自然，几乎没人注意到。外交场合的镜头通常只记录握手和微笑，这些细微的生理反应，往往被过滤掉了。
展开剩余81%其实挺有意思的。一位欧洲主要国家的领导人，在这样一个时间点，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。他说的那些话，做的那些准备，最后都会落到具体的谈判桌和文件上。但最先被记住的，可能反而是柏林机场那句直白的表态，或者北京寒风里那个下意识收紧外套的动作。历史有时候是由这些碎片拼起来的。
脱钩不对，会吃亏，会错过机会。这句话他说得很清楚。清楚到几乎不像外交辞令。这或许就是他想达到的效果。有些话，说得太复杂反而没人听。简单直接，反而能穿过噪音。
至于后续会怎样，那是另一回事了。访问才刚刚开始。
默克尔来的时候，身边跟着三十来个德国老板。大众西门子拜耳，奔驰宝马阿迪达斯，名单念出来，差不多就是德国工业的脊梁骨。明镜周刊说这次访问，准备得从来没这么仔细过。
飞机落地北京那会儿，默克尔心里大概不太是滋味。他这边带着整班的生意人过来握手，家里两位部长，外交的瓦德富尔和经济的赖歇，正扯着嗓子唱另一出戏。德国的对华政策，就这么拧巴着，像一个人同时朝两个方向走。
瓦德富尔外长，是圈里出了名的对华鹰派。默克尔还没动身，他那边批评的声音就没停过，姿态摆得硬邦邦的。关键去年十月，本来该他来中国打前站的行程，临门一脚取消了。这一下子，把默克尔的访问从2025年拖进了2026年。领头羊没当成，倒成了跟在英国首相和加拿大总理后面的那个。
瓦德富尔在2025年12月总算来了趟中国，也坐下来谈了。可他背后那个外交部，调子还是老一套，价值观和安全挂在嘴边，看中国的眼神里总带着打量。
第二个添乱的是经济部长赖歇。她和瓦德富尔都在默茨的基民盟旗下，但想法根本不是一回事。赖歇嘴上说得挺软，怕伤了德国企业的元气。她干的却是另一码事。她是政府里“去风险”那套说法的积极推手。她公开问过德国企业，中国的供应链，你们就非用不可吗。她还牵头搞了个十亿欧元的基金，专门投关键矿产，目标就是别太指望中国。
这局面有点意思。一个外长，整天把价值观和强硬挂在嘴上。另一个管经济的，口口声声要合作，手里却在忙着拆台。两个人在默茨身后较着劲，德国的对华政策听起来就像两个频道在同时广播。
这种分歧在柏林那边根本不是秘密。执政联盟里，社民党的人早就公开说了，现在这世道，跟中国保持直接通话管道特别要紧。他们的副总理兼财长克林拜尔，甚至在去年11月自己跑了一趟北京，去搞了场高级别的财金对话。英国《经济学人》那篇报道点得挺透，德国政府内部吵得不可开交。自由派想着贸易壁垒别太高。管气候的官员琢磨着怎么把中国的绿色技术引进来。安全部门那帮人，则一个劲强调中国对欧洲“对手”的支持。智库专家的评价更直接，他们说德国的对华政策，一直在晃。
《明镜》周刊点破了那层窗户纸，默茨政府内部吵得连一套像样的对华战略都拿不出来。他们现在用的，还是2023年那届政府留下的老剧本，里头把中国叫作伙伴，也叫作竞争者和制度性对手。
政客们在柏林吵架的时候，钱已经流向了另一个方向。德国联邦统计局2025年的数字是2518亿欧元，中德货物贸易额涨了2.1%。中国就这么把美国挤了下去，重新成了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。另一边，因为特朗普的关税，德美贸易额在2025年掉了5%，停在2405亿欧元。
生意人的账本总是更清楚。中国德国商会那边，超过九成的在华德企说要留下，一半以上还打算加码。德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有点吓人，2025年头十一个月，德国对华直接投资猛增了超过70亿欧元。大众汽车的奥博穆说得更绝，他管中国叫公司的第二本土市场。
德国联邦经济发展和对外贸易协会的主席米夏埃尔·舒曼觉得，默茨带这么一大帮老板来，本身就在说明问题。德国工商总会的外贸专家说话更直接，他们说比起特朗普的反复无常，中国这边至少还能看得明白。
默茨这趟来得挺巧。就在他来之前几天，华盛顿那边放风说特朗普计划三月底访华。北京这边一直没接话，反而在二月二十三日高调公布了默茨要来的消息。有人觉得，特朗普的关税和美国优先，正在把他的欧洲盟友往中国这边推。当华盛顿逼你在经济窒息和靠近中国之间选一个，活下去的念头通常比站队要紧。
家里吵归吵，默茨这趟总算没白跑。二月二十五日那份联合新闻声明里，德方再次白纸黑字写明了坚持一个中国政策。两边都说经贸合作是重头戏，要接着往下做。声明里也难得地把各自的关切都摆上了台面，德方提降依赖和贸易平衡，中方提泛安全化和出口管制。他们同意靠谈来解决这些事。
气候变化和绿色转型的对话要继续，人文交流要鼓励，文化体育合作也要加强。默茨还特意感谢了中方，说他作为新年第一位访华的外国领导人，受到了热情接待。
他的行程塞得很满。在北京参加了六十多人的经济顾问委员会座谈会，和中国领导人谈了，还去看了故宫和梅赛德斯-奔驰的公司。
波恩大学的辜学武教授打了个比方，他说默茨这趟可能就是骑毛驴看唱本，走着瞧。德国政界对中国还谈不上什么信任，觉得是威胁的人远远多过觉得是机遇的人。只要政界没信心，他们和企业界中间那道沟就填不上。
外交部长瓦德富尔和经济部长赖歇，一个用价值观绑外交，一个用部门利益绑经济。默茨这趟精心准备的访问，效果就这么被打了折扣。国际格局变得这么快，没哪个国家耗得起这种内斗。对默茨来说，真正的考验恐怕不是在北京谈成了什么，而是回柏林以后，怎么对付家里那两个完全唱反调的猪队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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